爸爸和我

小时候写作文儿,我和爸爸这种拍马屁型的写了不少。现在想想写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,当然也一定是杜撰过一些,但都是意在突出强调爸爸对我的关心与爱。

但是原来的作文题目都叫我和爸爸。这次我要写的是爸爸和我。

爸爸是数学牛人。历史无从考,不知道爸爸是先当上数学牛人还是先当是数学老师,这大概跟鸡和蛋的问题差不多,反正从小我的数学作业就是在他的监督之下一点儿一点儿完成的。记得那时候有一种数学作业本儿,就是在一页上印上4个还是6个大格,一题一格。爸爸要求严格,一步一步过程都要落在笔头,最后出现的问题就是一格写不下一个题。当时这个问题严重困扰着一年级的我,老师说一题只能写在一格里,爸爸说什么都要写上去。“爸爸可不可以不抄题了?爸爸可不可以不写‘答’?”试过几次之后发现爸爸不通容。于是,我头一回违背了老师的旨,把题写出了格儿!当时都想好了,如果老师怪罪下来,我就说内是我爸爸让我写出来了。现在才发现,我没胆是从小就没有。4年级在爸爸的镇压下学会了方程,顿时就觉得有了一片数学的新天新地。不管你水池子怎么神精病一样地灌水放水,不管你两人怎么没事儿吃多了一样地同向走反向走,来回追着跑,不管你是坐汽车赶飞机还是坐飞机赶火箭,我都能弄个89不离10。我在学校就跟神一样了,自我感觉,当然我那时候就知道低调一说。小学上中学,我随了大流儿,学校就在马路对面,成了班里家离学校最近,但天天早上迟到 的牛人。初三我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外界刺激,铁了心要上人大附。于是有了那么一幅画:晚上11,12点,路上没什么人了,临街的楼房二层,还大亮着白炽灯。女儿低头做着爸爸从书上精挑细选出的题,玻璃写字台上各种辅导书胡乱摞在一起,妈妈送来水果,饮料或是忘不了口服液。爸爸坐在一旁的电脑前,专心地打着他的“红警儿”。。。关键时刻,“快看快看,看我怎么把他们全都干掉!” 爸爸还有妈妈陪着我,一直,天天。小宇宙爆发,我穿上了人大附的校服。“我这也算是给他争了口气吧?”。。。高中上大学,我小宇宙没能再次爆破,赴蜀,这也是后话。。一直没明白为什么,奥数爸爸没逼过我去上奥数班。那时候不敢问,怕一挑起他这根筋他就真能下个星期把我放一精英班儿里;现在也不想问,怕打击了我信心“
因为你就不是奥数的料儿。。。”,咳咳,其实这我也知道。听说爸爸是个帅老师,如果我是他的学生,会不会天天都花痴一样地盼着上数学课呢;听说爸爸是个敢当着学生的面儿,骑着自行车下台阶的酷老师,后来被叫到教导处去被训话也是后话。现在总是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去听过一节爸爸的课。爸爸做教师,最大的收获就是收获了同是教师的妈妈。我则是果实,被收割。。。文章一定要爆料才有更多人看,那我现在就爆一大料:数学老师的爸爸到现在还算不清楚美国时间。中国几点是美国几点,反之如何,爸爸仍然相信笔和纸,用饼图,用数轴,用方程,用各种方法,写呀,画呀,一张一张,还是没有妈妈算得快。可怜的爸爸现在总是被我和妈妈奚落“还数学老师呢。。。。”

爸爸是典型的工科男。除了时间有的时候算不清,爸爸的逻辑思维总的来说还是没问题。仔细想想,可能的确是爸爸的影响让我喜欢上理工科的,总是有些奇思妙想,总是用另外的思考方法来想问题,不会锈的脑袋。爸爸一直就是家里物件的修理师傅,从电视机到水龙头,从桌子到保险丝,我那时候觉得爸爸什么都会干。现在想脑海里还老会出现,爸爸在小屋的大方桌上铺着几张报纸,蹶着屁股鼓捣着,东西已经开膛破肚,也不知道怎么,我就是知道爸爸一定能把它修好。印象里,有一段时间在家洗澡,是烧一盆热水,再用一根连在莲蓬头上的管子引上去,和凉水混在一起,具体的想不起来了,但是很当时觉得很高级。家里的自行车,凤凰永久,斯谱锐可吉安特,都是经爸爸一手调试。有时候爸爸在楼下修车,我就会在边上看,还想得出爸爸满手黑机油,让我帮他搀袖子,或是说“给我拿个钳子拿个改锥”之类的。一直都想着,一定要找一个像爸爸一样什么都能修的丈夫,现在思想慢慢改变,一定要把自己训练得什么都会修,找不着跟爸爸一样的也能过得好。可能是工科脑太发达了,爸爸的文科脑好像很小。乱用成语,自造词汇,提笔就错别字,说什么话题都要用画图才能解释得清楚,文学典故常常混在一起。爸爸很爱看我写作文,高中的时候写完的作文经常被他当做在厕所时间的晨读材料,然后在晚饭的时候跟我说,今天早上我看了你写的那篇,相当不错。我饭量大减。如果不讲别的,只说写字,爸爸的字一直是我偷偷模仿的对象。中学时用过几个假期,用爸爸当时练字的字贴写钢笔字,当然后来慢慢变形,我现在的字也是怪怪,只能混个神似。

爸爸是个假运动狂人。说到运动就不得不提我那梦魇一样的中考体育,爸爸妈妈和我,每周周末,北工大体育场,立定跳和800米。秉承传统,立定跳一定要画受力分析图,向上45度角,大臂带身体。。。800呼吸最重要,呼呼吸~呼呼吸~年轻时候的爸爸是宣传队里的党代表,是一堆女红军里的洪长青,会燕式大跳,会唱“洪湖河水,清又清”,现在的爸爸,甘当神鱼登山队的最后一名队员,喜欢在照相的时候掀起外衣露出我给他买的印着“COLORADO”的衬衣。

本来就是想写个传统马屁小文但是写着写着就写成了婆婆。结尾吧。

爸爸妈妈,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年轻,好好的一起写爸爸和我,妈妈和我,爸爸妈妈和我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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